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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花事
2017-05-26 10:18:46  中国公路网  唐晓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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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瓷小碗,盛着水,浮着带叶的栀子花,如同白色的睡莲,浅浅的香味在屋子里弥散开来。瑞儿问道,栀子花就开了吗?我回答,是呀。瑞儿说,栀子花开了,端午节也快到了吧,我记得。

  是的,端午,是栀子的花期。这样的季节里,空气里弥漫着栀子的馥郁。我蛰居的院落里就种有栀子。夏雨初歇的某个黄昏,漫步在小径里,只见一个一个如小火炬般,绿白相间的花苞,在墨绿的叶子中间,挤挤挨挨得,几天后,就探头探脑地白上枝桠,与路人嫣然而笑。

  路过附近的市场,常常会看到这样的姨娘、婶子,身旁放着两只竹篮子,一个篮子里盛着碧绿的棕叶,另一个篮子里装着鲜亮的栀子,笑容像栀子一样张扬。年轻些的,喜欢在黑色的发髻上插一枝;上了年纪的,习惯把一枝别在衣襟上,撩人的香气忽远忽近,诱惑着你,忍不住停下脚步,轻轻地和它打声招呼,一毛钱一枝,买上一大捧,它的样子便被我收纳在玻璃瓶或青瓷碗里,放在每个屋子里,热闹地灿灿烂烂。

  栀子的花瓣不同于其他,像月季、石榴之类的,开过以后,花瓣纷纷扬扬,洒落一地。栀子花极有韧性,就是枯黄萎谢了,花瓣依然附着在柄上。有时候,我会把一朵随意夹进书里,不知过了多久,待到翻开那本书的那一页,看到的是一朵褐色干花,花色早已黯然,但是姿态没有改变,还有一缕残留的暗香,执着桀骜的样子,让人疼到心里去。

  这样的日子,还有一种花让人牵念,俗名叫“指甲花”,学名“凤仙花”。小时候,喜欢挤出它的汁液来染指甲。记得外婆家的菜园里,不仅栽了栀子,还有指甲花。外婆去园子里摘菜,我也蹑手蹑脚地跟着,那些丝瓜、茄子,理所当然会遭到我的冷落。外婆忙,我也忙,待到外婆的菜篮子满了,我的头上也插满了白色的栀子,手指甲也染得红红……岁月不是那个岁月,好在,每年这个时候,栀子还会素颜朝天地挂在夏的门楣,它的香气依然执拗地袭上人们的鼻尖。

  敲了这几行没用的文字,已是黄昏。随便走走,不觉到了丰水湖边。湖边的小垂柳,才过一春,就把郁郁葱葱的枝影摇到湖里去了。和合塔上的灯也开始亮起来了,长湖灯影,波光送远,竟也有胆大的鱼儿,“噗通”一声跃出水面,满湖的彩光都被它搅乱了呢。“噗通”又一条鱼儿跳将出来。眼前这湖的今生,让我想起另一条河的过去。当夕阳撒满了清丰河时,天际和水波相吻的河面上,大大小小的鱼儿,比它们跳得欢实多了……还有岸边歇息的龙船,散发着新刷的桐油味道……栀子花开的时候,河水紧跟着神经质的暴雨疯涨,村里的龙船也就要下水了。“初一划,初二歇,初三初四划到节。”岸边的老婆婆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一边将一片片粽叶放进河水里漂洗着……端午节那天吃过午饭,耳畔远远传来锣鼓敲响的声音,胸前挂着小姨做的香包,顾不上她的呼喊和追赶,一溜烟就跑上村后的河堤。前村的龙船过来了,一群壮汉、后生崽,光着膀子,露出铁疙瘩般的肌肉;后村的媳妇、妹子打着油布伞来了,身上穿的是新做的花褂子,精心梳过的辫子上缀着鲜亮的头绳……龙船上的汉子们,喊着号子,和着锣鼓点的节奏,奋不顾身地向前划,头上、脖子、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突起,谁也不肯让谁……河岸上,女人们的视线被龙船牵引着,眼神更似乎聚焦在龙船上的人了,心里泛起的阵阵涟漪,也随着起起落落的桡子,跌落在翻腾的河水里……

  不经意地,时光轻轻转身,清丰河的前世,在模糊的记忆碎片中回眸浅笑,带着慌张 ,带着直率,让人怦然心动。只是定格在脑海里的桨声人影,花开花落,又如何敌得过光阴漫漫、流水澹澹呢?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外婆,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大襟褂子,衣襟上别着一支怒放的栀子,笑意盈盈地,坐在插上艾叶、菖蒲的屋檐下裹粽子。屋里,两只崭新的樟木箱子氤氲着好闻的味道,那是外婆为小姨置办的嫁妆。我在一旁,把刚摘来的凤仙花,轻轻捣碎,染着指甲......( 来源: 中国公路网 作者:唐晓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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