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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菊
2015-10-27 14:25:07  《中国公路》2013年第21期  章 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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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转载《中国公路》《中国交通信息化》《中国高速公路》《中国交通建设监理》稿件须经书面授权。索取授权书 QQ: 6673744。

  我没有出过远门。打生下来,就待在科根城。

  30年了。

  我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阵呼吸,每一抹眼神。我知道它什么时候冷、什么时候热、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通常,不冷不热的科根不哭也不笑,这样的科根稳健硬朗、英俊绝伦。无论晨昏,那些离别科根的人总忍不住对这城徐徐回望。

  百年前,科根有一片浩大的坟场,通过四周的22道栅门可以进入这个宁静的世界。传说有一个返老还童的人走过全部的门,他留给后人的结论是:每一道门里,都爬满了野蔷薇。

  我的祖爷爷也进去过一次,他说那里有大街小巷,也会上坡下坎,最要紧的还有门牌。你要找谁,只要拿准了地址,就可以找到。祖爷爷要找的人是他的曾祖,他是按这个地址去找的:贳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零时三分四十一秒。结果,他在一个门户里找到了8个人。他分不出哪个是他的曾祖,就壮着胆子喊了曾祖的姓名:隶云山。

  那8个人相互看着,一脸茫然,不知道隶云山是谁。祖爷爷不甘心这样离去,就站在门户外有头无脑地念叨着:“我是隶守詹,我的父亲是隶远安,我的母亲是卫齐仙,我的爷爷是隶谨关,我的奶奶是岳巧芊,我的祖爷爷是隶寻般,我的祖奶奶是杜勤萱,我的曾祖爷爷是隶云山,我的曾祖奶奶是邱佰娟……”

  念不下去了,因为再往上溯,他一无所知。就在这时,他发现那8个人中的一个人渐渐有了颜色,他身上的黑、白、灰慢慢变换着,好像一套着色程序正在对他单独进行全身处理。祖爷爷看到这个人的衣裤是藏青色的,他工整的外套里呈现着葱白的衬衣领,一张俊朗的脸异常细腻,不见一粒胡茬儿……就在这个着了色的人一下从面前那张木桌后的半旧藤椅里站起身,向门口走来的那一刻,祖爷爷的胸膛“当”地一声闷响,似乎什么暗器精准地刺中了他的心脏。

  百年前,科根人有一个根深蒂固的嗜好——打赌,任何人用任何借口都能和别人打起赌来。那会儿,科根人管打赌叫“署”。他们署一秒钟的重量,署一场梦的厚薄,署美妇媚笑时露出的牙齿颗数是六又几分之几,署骡子的舅公是谁,署上帝是不是秃头……

  那时的科根人从小也进学堂,院校毕业后也找工作,但是他们获得的所有学识和涵养却都是为日后的署打基础的。那时,哪个孩子突然明白“署”是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事,他就是真正的科根人了。

  因为署,科根人对成败习以为常。据当年科根史志记述:科根的富豪一般是两周的富豪,科根的乞丐顶多是3天的乞丐。科根人几乎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今天还端着嵌了宝石的金杯银盏,明天却折树枝当筷子。科根人只需要信心,百折不挠的信心;他们只需要耐力,山重水复的耐力。在很长的时间里,科根人的情绪中没有嫉妒、嘲讽、怨恨,他们的面容都很俊美。

  接着翻科根当年的史志,能在《署中风云》这一章节发现有关我祖爷爷的文字:“蚩三八年春,隶守詹与陆天乐署万米跑,胜者迎绚鲜为妻。隶守詹拒跑失约,此乃科根首例毁署案。”“首例毁署案”,隶守詹就是因为这5个字留名史册?多少年过去了,我还是说不清这短短的段落带给自己的悠长感受。

  当然,嗜署的科根人如今早不复存在了,曾经风靡一时的署事都如烟花陨落。

  相比镌刻在合金板上的科根法律,有关署的各种规则更容易浸透到科根人的内心深处。科根人在童年就能视“信守承诺,愿署服输”为崇高的道德准则。在小科根人尚分不清一加一等于几时的时候,他们就能够意识到毁署的可怕性:一个毁署的人将永远失去参署的资格。一个不能参署的科根人,在科根城是连飞禽走兽都不如的。他不可能再有交际,他的生活从此被封印,他的命运再不会有任何变数,甚至他都不能再算是科根人。

  遗憾的是,毁署的先河被我祖爷爷开了。

  当年,祖爷爷风华正茂,极擅奔跑。他跑动时,向后飘扯的长发如一面猎猎招展的大旗。与实力相当的对手陆天乐署万米跑,可能性最大的结局是双方并列第一。如果这样,这场署可以说毫无意义,那绚鲜姑娘肯定会第一个离开赛场的。祖爷爷和陆乐天能预料到这个结局,但依旧坚持署,是因为奔跑乃他们唯一能够在大庭广众下展示的技能。

  最关注这场署的是绚鲜,她已为结果做了打算——谁赢了,就嫁谁。祖爷爷胜署,那是最好的,她和他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陆胜署,哪怕有一千万个不甘愿,她也得嫁给陆,这是署意,署意就是天意;若两人并列第一,她就同时嫁给二人好了,这也是命。她宣布这个打算时,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反应,似乎都留着情面,以免往后真的会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就在比赛前,祖爷爷去了蔷薇门,拜望曾祖隶云山。曾祖在这城里可是“神行太保”似的人物,所以人们立刻对这场署充满了更大的兴致。他们都参与了旁署,且无一例外都买我祖爷爷赢。

  就在那个着了色的人一下从面前那张木桌后的半旧藤椅里站起身向门口走来的那一刻,我的祖爷爷突然绝望了。他的胸膛“当”地一声闷响,似乎什么暗器精准地刺中了他的心脏——他没有想到这个侏儒就是他的曾祖。

  天啊,他的腿,这难道是他的腿吗!祖爷爷盯着他曾祖那双不及胳膊长的腿,目瞪口呆。

  那一刻,祖爷爷落荒而逃。就在这时,坟场下起了雨,祖爷爷在慌乱中滑倒在了石板铺成的窄巷里。他爬起来刚迈开腿又摔倒,爬起来又摔倒,这样重复了无数次后,终于再也站不起来了。

  关于祖爷爷的毁署,民间有两种说法。一说是因为他事先已经丧失了奔跑的能力;一说他丧失奔跑的能力是由于毁署而遭到的报应。无论怎么说,毁署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一夜之间,科根人的情绪里多出了“鄙夷”这种新元素。科根城里的人不再事事平和,开始和城外那些拥有各种古怪情绪的人趋于一致。

  祖爷爷成了科根最抬不起头的人。

  那些指责和奚落疯狂撕咬着祖爷爷,他很快就病倒了,面颊潮红、口吐白沫。所有人都看出他活不长了。那时,人们才惊觉,他只有23岁。通常,至少要50岁去世的人才能入住蔷薇门的。可人们心里还是扭曲地庆幸着——“让他死在喧哗的街头吧,谁叫他是连署都敢毁的人呢。”

  大丫关闭了家里所有的门窗。外面跳着脚指骂祖爷爷的人放大了音量,他们的声音如刀般穿过墙壁,一把把扎在了祖爷爷身上。祖爷爷看着自己身上的刀柄,凄凄惶惶地数起数来。

  “数到六万,我就会死去的,全科根就六万人。”祖爷爷惨淡的话音刚落,大丫猛地推门而出,几分钟后,拎着一包东西奔了回来。她迅速把包里的粉末倒进一个搪瓷碗,加水调成了半碗酽黑的汤。她把汤端到祖爷爷跟前时,祖爷爷已经数到五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了。大丫不由分说地把汤灌进了祖爷爷嘴里,他一下子就意识模糊了,什么也听不清、看不明了。

  祖爷爷一直坚持认为,六万个科根人中唯一一个没有朝他投来尖刀的人是绚鲜。在他当时模糊、混沌的世界里,这个思路也异常清晰。他想只有她知道他毁署,并甘心做科根最屈辱之人的原因。

  祖爷爷痛苦地想像着:绚鲜含泪离家,漂泊异乡,终身末嫁……

  但事实上,绚鲜,这个温情的姑娘是第一个对他破口大骂的人。骂开后的她甚至很是感念我祖爷爷的毁署。正因如此,她才及早看透了这个表面英武实则没有骨气的男人。绚鲜没有离开科根,还彻底无顾虑地做了陆天乐的妻子。她为他生了12个孩子。当她生下最后一个孩子后,死在了产床上。她带着甜美的笑容离去,没有丝毫遗憾。

  因为祖爷爷的毁署,科根人都不愿意和隶家的人打交道了。甚至亲兄弟隶守宣也动了弑兄的念头。他揣着一颗小型地雷走进祖爷爷的房间时,大丫正在给祖爷爷喂饭。大丫说:“你走吧,守詹还没有吃完一生的饭呢。”

  从此,大丫再也没离开祖爷爷,后来还成了我的祖奶奶。祖奶奶只给祖爷爷生过一个儿子,她把毕生的精力都用于照料祖爷爷。她为他吹茶,为他剔鱼刺,为他扇蚊虫,他听不清她的歌谣,她就用手轻轻地拍打他。祖爷爷睡去时,祖奶奶也会伏在他的胸膛上,忧忧戚戚地说:“绚鲜有什么好的,身板、模样、心性儿,哪一样就比过了我?我这一生最大的错就是离你太近,要是我换作了她,也在城的最边缘,你难道不会天远地远地寻我么?那时,你就会为我署跑了,为了我,你是不会毁署的,我知道的,你一定会胜署的……”

  后来,祖奶奶对隶家的女人提过这么一个问题:“女人最难从男人那儿得到的是什么?”

  功名、钱财、情义、心血、肉体、性命……祖奶奶对这些回答都摇头。

  “是时间。”祖奶奶给出这个答案时神情非常骄傲,俨然一名功勋卓越的将军在回首自已的戎马生涯。可惜我的生命线比他的短了一截……祖奶奶摊开自已的右手掌,又掰开祖爷爷的左手掌,眼神里满是不舍。

  祖奶奶要过世的时候,偎在祖爷爷怀里,慵懒得像个小媳妇。她喃喃地说:“詹啊,你要久久地活下去,再过30年,活过100岁,成为最最长寿的,在最最敬畏时间的科根,你就是最最荣耀的人啦。”祖奶奶一边轻拍着祖爷爷,一边在他手心里写划着。当她确定他听清楚了她说的每一个字后,才把身子平躺下,闭上眼轻盈地走了。

  此后,祖爷爷下肢全瘫了,牙也掉光了。坐在轮椅里的他,整天不说一句话。家里的人总爱把一盘软柿子摆在他面前,下面摆3个,上面垒一个。像庙里敬奉在菩萨面前的供果一样。他真的成了一尊泥菩萨了,连心也被泥填满了。

  我和祖爷爷共同面对一盘软柿子的时候,家里这个昏暗的厅堂通常没有其他人。唯一盯着我、祖爷爷和这盘软柿子的是一只伏在地上的猫。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让我怯懦过——小易曾对我说,猫是鬼变的。我发现猫的眼睛和其他动物真的不一样,那里面充满凄厉和诡异。与它对视,我只有一种晕眩感。我隐隐感到,它总对这里行使着森严的监护权。

  我把自己的怪念头告诉了小易,他果断地说:“那只猫是你祖奶奶变的。”

  这个结论吓得我面色一阵阵发青。为了证实这个断言,小易有板有眼地说:“大拇指长的人就会遇鬼的。”我惶惶竖起自已的大拇指,小易把他的大拇指凑过来,我的心顷刻凉透了——我的大拇指比他的整整高出一厘米!

  自从小易为我揭示了这些“玄机”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疑神疑鬼地活着。唯有和小易在一起,我悬浮的心才稍许安稳。我想随时随地跟小易在一起,但他总是不屑于和女孩子玩,而是酣畅地做着男孩子的事:打架、抽烟、喝酒、说脏话、竖中指……即便如此,我还是千方百计要和小易在一起,他那种狠狠的眼神,狠狠的声音和狠狠的动作,莫明其妙地让我感到一种安慰。在他面前,我活得放肆多了。

  一天下午,父亲把正笑得前扑后仰的我一把拽回了家,砰地摔上门,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吼道:“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父亲说完这句话,嘴唇不停地抖动着。“我又没尾巴,夹什么呀?”我反驳着他。接着,父亲一巴掌扇来,再没有话。

  到了晚上,在昏黄的绸罩灯下,父亲一改白天的凶神恶煞怜惜地把我拉到跟前,一边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一边说着:“还疼吗?以后大人跟小孩子说话,不能犟嘴,其实打你比打我自已还疼呢。”父亲温柔地说这话时,眼里还分明有隐约的泪光,但我却感到极度恐惧——他的哪一面是人,哪一面是鬼呢?

  秋天到了,101岁的祖爷爷寿终正寝。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进行了我迄今为止参加过的最欢乐的丧事。祖爷爷的灵堂就设在我们院子的“娱乐室”——他的棺材放置在房屋中央,那里原本是一张乒乓球桌。

  家里请了一群法师来诵经,他们敲打的钵、鼓、锣都很小巧,发出的声音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哭丧着脸,忙碌的场面其乐融融。祖爷爷的挽联是一户姓乔的大伯写的,他是我爷爷奶奶的仇家。虽然他热心来丧礼帮忙,可奶奶一直不准我吃他给的东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爷爷有一天竟扛回了乔大伯送的一大捆甘蔗,还自顾自地吃了一长根。

  那一次,奶奶当着儿孙的面骂爷爷:“难道你忘了以前他是怎么说你的?他说你是毁署者的产儿,他说你的血液是致聋致瞎的黑药水……”奶奶说得面额的青筋毕露,爷爷依然充耳不闻,取了第二根接着又啃。啃得满口是血也不停,吐出的甘蔗渣都跟红墨水染过一样。

  丧礼期间,我和小易,连同另外一大帮孩子第一次有了无限的自由。我们有吃不完的米果、炸糕,有玩不尽的游戏。我们最热衷的是“绕棺”——最权威的法师在前面领头,大家一个个接在后面围着棺材转圈圈。伴着叮铃铛啷的锣哼鼓啼钵唤和随风飘来晃去的灯光,我们的心境出奇的惬意。

  大人、甚至老人也参加到了我们的队伍中来。大人的脸是幸福祥和的,老人的脸要庄严肃穆些。人越围越多,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锣依然哼着,鼓依然啼着,钵依然唤着……

  临到下葬那天,科根的首席行政长官也来了。他捧着一份金红色的讲稿,声情并茂地念道:“您是科根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无论屈辱还是疾病,没有防碍您与时间的对抗,您最坚决、最持久地迎战了强大的时间,您是最值得全科根人敬慕的勇士,您将永远是一面激励我们征战岁月的旗帜……”长官因为激昂而全身颤抖,在场的人无不情之瑟瑟。接下来他率领着众人向我祖爷爷的灵柩重重地磕响头、深深地鞠大躬,又和隶氏家族的人一一握手。走到我这里,他抱起了我。“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他说着,还亲了我。

  他抱着我,久久没有放下,直到有人对着我们拍照,他才把我放在了地上。我开始四下找小易,小易已随着送葬的队伍到蔷薇门去了。

  小易后来告诉我,他远远地看到祖爷爷住进了蔷薇门里最大的房舍,他有很多使者,他的女人叫绚鲜。“绚鲜?”我重复着这个拗口的名字:“那我的祖奶奶呢?”“大丫啊,她去云游四方了。”小易的话真假难辨,却深深刻在了我心上。

  祖爷爷就这样永远离开了我们家。他的死一扫其生前的所有阴霾,他曾经长期呆过的昏暗的厅堂变得豁然开朗了。隶家的人先后都不同程度感受到101岁高寿的祖爷爷带来的荣耀,以至于我们后来的入学、就业、婚姻都比别人来得顺当些。

  后来,我和小易结成了夫妻。我父亲其实一直反感小易,说他除了腿脚好、跑得快,就没有丝毫的优点,可母亲总是劝他依了我的选择。父亲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哎!这隶家的,咋个个儿都是情种呢?”

  小易的确很能跑,甚至有人认为他奔跑的能力早已超越了祖爷爷。就在我和小易度蜜月的一个夜晚,他神秘地把我拉出房门。在一个空旷的地方,他贴着我的耳朵说:“相信吗?当我跑到一定速度时,我就会飞起来的。”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他把手伸出来,鼓励地对我说:“来,跟我跑一程。”

  事实上,我刚跑几步就已经被他的速度带得脚尖离了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算飞。但是他停止了加速,当我们站定下来的时候,他颇有远见地说前面的建筑物会成为我们跑飞的障碍。我眺望着远方,他说的建筑物模糊得如一片云雾。

  蜜月后的第三天,小易参加了全国长跑锦标赛。在裁判不公、选手耍尽花招等众多不利的情况下,小易还是摘得了金牌。

  我到机场迎接凯旋的他。“我再也不会跑了”,他说,“在我跑的时候,我不怕陷阱,我不怕阴谋,我不怕服了兴奋剂的对手,我不怕受了贿赂的裁判……你从电视上看到的,我得了第一。”说到这里,小易突然哭了。

  “就在我穿过人海走上领奖台的那一刻,我的腿彻底软了,我再也没有骨力了。你不知道,那高高的领奖台,我梦中最神圣、最辉煌、最荣耀的地方,那是一张木桌子,上面铺着的是一张花布床单!一张花布床单啊!奖杯是放在床单上的……哈哈哈哈,奖杯是放在床单上的!”

  小易接下来的话都语无伦次了。他没有喝一滴酒,他的话却比任何一个酒醉之人说得都含混不清。“走!”他说,“我现在只能说走了。走,我们去走走!我还是能走的。”

  我扶着失魂落魄的小易在科根城走了整整一天,最后来到一个小山坡。在科根呆了30年,我第一次发现这座城市还有山,山上还有花,一种开在荒山上的雏菊。

  “就是这些花!就是这些花!”小易突然嚷了起来,“印在那床单上的就是这些花!”他用力地振动着我的手臂,唯恐我没有发现眼前这片万头攒动的菊野。

  “对了,以前这里是片浩大的坟场。”习习夜风中,小易又给我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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