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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之间,一念之间
2009-11-30  《中国高速公路》  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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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转载《中国公路》《中国交通信息化》《中国高速公路》《中国交通建设监理》稿件须经书面授权。索取授权书 QQ: 6673744。

  做这个决定之前,杜风犹豫了很久很久。

  他觉得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大学毕业到现在都快一年了,杜风走遍了市内大大小小无数个招聘市场,去了几十家公司应聘面试。可结果他依然是这个城市最坚实、最稳定的待业青年。去年,他还是应届生,而今年,他已经是往届生了。每当回家看到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听到母亲默默地唉声叹气,杜风的心就忍不住狠狠地揪起来。他害怕看到父母的眼神, 他想到死。也许,死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一了百了。

  今天的杜风,起得比往常都早。就在昨晚,他已安排好一切。

  自己的遗书,还有节省下来的一些钱,都整齐地放在枕头底下。然后,他第一次给爸妈做了顿早餐。虽然做得并不好,但爸妈分明吃了很多,看着爸妈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子。杜风转过头,忍不住想抹泪。

  杜风说: “ 我去一个公司面试。” 其实, 他是想去江边。

  城市的中央, 是浩瀚的黄浦江。

  吃完早饭,杜风上了小区门口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他还坐上了座位。正是上班高峰时间,车子不疾不徐地向前驶进。杜风看着一路上忙忙碌碌的人群, 忽然有种解脱地感觉。自己不用像他们一样,那么匆忙地为生计而奔波了。

  车子停停走走,人越来越多了,有种让人压抑的感觉。好不容易要过隧道了,过了隧道这一站,杜风就可以下车了。站头不远处,就是黄浦江。一想到这儿,杜风释然了许多。

  可在过隧道时,杜风突然闻到空气中似乎有种异样的气味。他使劲闻了闻,这股气味变得浓重了许多。车上的很多人都闻到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鼻子, 然后, 杜风看到更多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悄悄地站到了门口。

  杜风忽然意识到这是橡胶被烧焦的味道。

  车还在开,隧道里比较堵,车子开了没几步,又停了。杜风的脑海中突然跳出来前几日新闻里播的公共汽车自燃的消息,那整个车子被烧得黑咕隆咚的。他想,如果自己晚走一步,是不是也会被烧成黑炭一样。不远处的车门口,早已堵满了人。只要车门一打开,他们将首先得到逃命的机会。自己要想挤到门口,根本就没有可能。

  这一刻,杜风忘了自己是要去寻死的。他只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眼前顿时就跳出一个画面:车烧起来了,驾驶员打开了车门,门口的乘客都逃命了,自己是最后一个。然后,火慢慢在自己身上燃起……

  杜风忙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座位旁的救生锤。他想都没想,拿起救生锤狠狠砸向眼前的车窗玻璃。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玻璃被敲得四分五裂。

  然后,杜风就想翻窗跳到车外。可他忽然看到整车人都用奇怪的眼神在看他。车猛地停了下来,驾驶员几步走过来, 没好气地说:

  “你干嘛呢?知道这玻璃要多少钱吗?”杜风愣了愣,他想说,汽车不是要自燃了吗?

  可事实上,汽车并没烧起来。此时, 从破碎的车窗处有冷风吹入, 杜风却丝毫不觉得冷, 反而觉得有点热, 连额头上都渐渐冒出了汗。

  车子很快到了终点站,杜风自然也一起去了,敲坏了玻璃自然是要赔钱的。杜风没钱,只好拨通了爸妈的电话。爸妈接到电话很快就赶到了。车窗玻璃很贵,爸妈问都没问就付了钱,他们只是一个劲地问杜风: “ 你没事吧?”杜风哽咽着,已经说不出话了。

  看着爸妈满是关切的眼神,此刻的杜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抢在他们之前把枕头下的信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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